林月暖用過早飯之後就去了大廳,現在整個議事廳是前所未有的熱鬧。
熟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,一群女人那就是比一群鴨子還熱鬧。待林月暖進了大廳周圍才安靜下來,鄭管事捧着一疊紙張來到林月暖的身邊回話:“小姐,這是小的今天簽的賣身契。咱們莊子裡的人都同意賣身,他們都在這上面簽名按了手印。小姐您看,可有什麼問題?”
林月暖接過鄭管事手中的那疊賣身契,一張張地看過去,見沒什麼大問題才示意風吟收起來。笑着看着下面的其他人說道:“既然你們信得過我,願意賣身給我。
我也會說到做到,等下你們先去鄭管事那邊一人支取一個月的銀錢,算是我給你們的獎勵。希望你們接下來能好好做事,我這人要求不多,隻要你們能完成我交代的事情,不給我惹麻煩,我就能保證你們過上安穩平順的生活。”
下面的那些婦人聽了皆是面露喜色,不過還有一些婦人懷抱着小兒,眼裡透漏着不忍。
林月暖明白這些人是不忍心自己的孩子跟着賣身為奴,卻又無可奈何。
現在世道混亂,若是出去可能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。他們都是難民過來的,對世道的艱辛有着更深的認知。
林月暖也不想看着他們這般模樣,清了清嗓子說道:“既然賣身給我,我也會對你們負責。但凡家中有小兒的以後都可以識字習武,學得好的就可以跟在主子身邊。”
那些婦人聽了面色一喜,剛剛的不忍全都不見了。隻剩下滿心滿意的歡喜。
像他們這樣的人家,就是奮鬥八輩子都不一定能讓家中的孩子讀書識字,沒想到賣身之後還能有這種好事,一時間下面皆是笑聲,大家弄得像過年一般喜慶,還有些人直接給林月暖下跪,場面一度混亂。
鄭管事也替他們高興,不過看大家鬧得有些不像話了,趕緊出來維持秩序。
林月暖見他們這般,心中也好受一些。再說了幾句勉勵的話,就讓他們都去幹活了。
等人都散了之後,林月暖吩咐鄭管事安排一些工匠建一座作坊,等葡萄成熟之後就可以用來釀葡萄酒。事情安排妥當了,林月暖馬上動身回去縣城。
馬車駛進縣城之後,林月暖先去了縣衙将那些賣身契備案。再去藥鋪跟畢延之說了一聲才回林家。
林月暖一回到林家就去見了姚氏,姚氏以為林月暖是去了藥鋪也不以為意,以前林月暖就偶爾會在藥鋪過夜,姚氏并不會多問什麼。
林月暖從姚氏那邊出來才回了自己的院子,如今莊子那邊事情都在她的計劃之中,不出意外,再過兩個月酒坊就可以開始運作了。
她現在必須馬上給雲辰烨寫信,讓他幫着尋一個會釀酒的師傅過來指點。還有,再過幾天陸明薇就到樟縣了,她要暫住的莊子雖然收拾了一下,但是還沒有做什麼布置,林月暖一想到這個事才反應過來她漏了什麼,連忙又去尋了姚氏。
姚氏見她這般模樣,嘲笑道:“虧你還一直說你辦事讓我放心,現在卻是東漏西漏的,還好我沒把這事交給你。放心吧,莊子那邊昨天我就讓人去布置了。耽誤不了事。”
林月暖心虛地吐了一下舌頭,姚氏見她難得這般小女兒模樣,又是一陣大笑。
林月暖見姚氏人逢喜事精神爽,事情辦得面面俱到松了一口氣。便直接放任不管了,一門心思想着自己莊子上的事。
沒過幾天林文傑終于把陸明薇接到了樟縣,這次陸明薇是身穿喜服蓋着紅頭巾直接被送進莊子裡,小玉跟着她一起陪嫁過來,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丫頭跟在陸明薇的身邊,林月暖以前并沒有見過。
陸庭之跟陸行之作為陸明薇的親弟弟自然也跟着一起過來送嫁。随着陸明薇一起進莊子的還有她的嫁妝,總的六十八擡,包括古董玉器、金銀首飾、布料吃食、家具擺件、田锲地契,零零散散一大堆,直讓人看花了眼。
陸明薇住進莊子之後,林月暖直接将柳琴派過去幫襯她們,畢竟她們比較熟悉柳琴,有柳琴在,陸明薇心裡也比較有底。
等事情都安排好了,陸明薇才命另一個丫鬟青霜,幫着小玉去打點她的嫁妝,等過兩日成親的時候,這些東西都要擡進林文傑的清晖院。
陸明薇現在隻要一想到林文傑,就不自覺的羞紅了臉。以前兩人相識的時候她都不曾這樣,這估計就是出嫁女都會有的嬌羞吧。
成親這天,林家張燈結彩。所有與林家熟識的人都上門賀喜了,自然也包括了蘇二少爺一家。
當初兩家雖然鬧得不愉快,但畢竟沒有徹底撕破臉,所以林文傑成親,林家興也給蘇家發了喜帖。本以為蘇家的人今天應該不會來,沒想到卻一個不落地全都到齊了。
林家興見到蘇二少爺一時間錯愕不已,反應過來之後,連忙讓下人将蘇二少爺一家請到賓客席上就坐。
蘇二少爺一臉笑意地跟林家興道喜,奉上賀禮之後就領着妻女還有蘇安磊到了賓客席。從他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的,人家過來道喜,林家興自然也是笑臉相迎。
蘇家衆人在賓客席就男女分開落坐,這次為了避免出現上次宴客的風波,林家興并沒有将男賓客跟女賓客分太開,都是在一個庭院裡,隻是中間用屏風隔了起來,女眷這邊隻要大聲說話,男賓那邊都會聽的一清二楚。這樣有些女眷有什麼心思也能收斂一些,畢竟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,若是丢人丢到了外男面前,那就真的連名聲都沒了。
蘇二夫人沉着一張臉帶着蘇紫茉在屏風的另一邊坐下,她本來确實是想在宴席上給林家添點堵,卻沒想到林家居然這麼安排座位。她想搞點什麼蘇二少爺一定會知道,剛剛出門之前蘇二少爺就已經警告過她了,若是她再惹出什麼事情,以後就要将她禁足。蘇二夫人心中氣不過,一張臉像别人欠了她好幾百兩一樣。
而她旁邊的蘇紫茉則是咬着嘴唇,差點将手中的帕子擰碎。上次她在林家丢了那麼大的臉,她還沒找回場子呢。這次蘇二少爺還不許她惹事,她憋着這一口氣已經很久了。
本來還能跟其他女子說說林家的不是,現在她旁邊隔不到八步就是男賓席,稍微正常說幾句話就能被聽見。
看看其他未出閣的女子,大家皆是輕聲細語,要不就幹脆不說話。全都在裝大家閨秀,蘇紫茉越坐越生氣,這樣下去,她今天過來還有什麼意思。蘇紫茉越想越不甘心,借口出恭,溜到了林家内院。
與此同時,外面還來了一家特别的客人。來人說是榕縣的吳文書,還領着夫人跟女兒。
林家興見來人竟是之前在陸家見到的吳夫人母女幾人,眉頭皺了一下,他對李吳兩家的女人實在是沒好感,不過這一家子是跟着樟縣的錢師爺一家過來的。還說是上門喝喜酒,哪有不讓人進門的道理。
吳文書一進林家就開始東張西望,然後滿意地跟着吳夫人竊竊私語。姚氏得了林家興送過來的消息,特地讓林月暖多多留意吳家的女人。
林月暖自然是不能讓這些女人壞了今天的喜事,可是她又要招呼其他小姐,一時忙不過來就讓風吟去盯着吳家的女人。
就在林月暖剛剛喘口氣,喝了一口茶的時間,吳錦繡就來到了她的旁邊:“林姑娘,别來無恙。”
林月暖見來人是吳錦繡,微微斂眉:“吳大小姐?”
吳錦繡笑道:“林姑娘好記性,此次不請自來,還請莫要見怪。”
林月暖知道吳錦繡是定了親的,不知道這次來找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:“吳大小姐客氣了,來着是客,我們可是歡迎之至。”
吳錦繡看了看不遠處的吳夫人跟吳錦書一眼,頗有深意地笑道:“可是有些人林姑娘還是不要太放心才好。”吳錦繡說完,也不管林月暖有什麼反應,轉身離去。
林月暖覺得吳錦繡話中有話,心中更加不安。連小春柔都被她派出去守在内院,隻要有其他人進了不該進的地方立刻過來通知她。
沒成想,就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風吟就進來偷偷在她耳邊說道:“吳二小姐進了内院。”
林月暖讓她繼續去盯着吳錦書,不一會兒,小春柔也進來說她看到蘇紫茉在内院裡。林月暖向蘇二夫人那邊一看,果然蘇紫茉早已離席。
她這心中那個氣啊,大好的日子,一群老鼠屎卻在這邊攪和,真叫人倒胃口。
不過,不管林月暖多麼生氣,她還是必須去内院一趟,免得這兩個女人生出什麼别的事來,那就不好看了。
可惜老天并沒有聽見林月暖祈禱,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,林月暖還沒從賓客席脫身,就有下人慌張過來禀報:“老爺,夫人,不好了。有兩位小姐在内院打起來了!”
衆人皆是一驚,這一聽打起來的并不是林家人,那就是客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