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2章 忌憚
梅子爹人都進來了,那店小二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。
梅子爹嘆了口氣,擡腳走到了櫃臺邊兒上,剛想輕輕敲一下櫃臺,就看到了櫃臺上那一層灰。
他有些嫌棄地收回了手,輕咳了一聲,見這小二還沒醒,他忍無可忍重重地咳嗽了兩聲,小二這才醒了過來。
他看了一眼梅子爹,又打了個哈欠,才說道:“要什麽藥材自個兒去找,這兒都沒幾個藥材了,也不知道你還來作甚,要去就去千金方啊!”
梅子爹是來找人的,自然不會在意他這态度,就笑了笑說道:“什麽千金方不千金方的,我隻是想找個夫子幫着寫三封家書罷了。”
店小二一聽他這話,臉上的睡意才散去些許。
他将梅子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,才說道:“原來是寫家書的啊!那你随我來吧!”
梅子爹跟在他的身後,繞過櫃臺朝着內室走去。
內室裏也放了許多藥櫃,大多數上頭都布滿了灰塵,隻見店小二走到其中一個櫃子旁輕輕敲了兩下,櫃子便朝着兩邊兒緩緩移開了。
原來他們七殺閣的暗室隻能從裏頭打開,外邊兒的人想要進去,必須由裏邊兒的人開啓。
見着暗室裏又有一個人走了出來,店小二才說道:“這人說要找夫子給他家裏寫三封家書,你帶他進去問問。”
三封家書是七殺閣的暗語,意味着要尋求保護。
一封家書是找人,兩封家書是殺人,江湖中人大多都懂得。
裏頭接應的人也打量了梅子爹一番,看了一眼他的筋骨以及站姿便知道這人是個習武之人,便對着他做了個江湖手勢,"大俠,請!"
梅子爹跟在他身後,進了暗室,他們剛走進去,暗室的門就關上了。
接應的這人看了一眼梅子爹的神色,見他半點兒驚慌都沒有。
一般碰上這種情況,隻有兩種可能,一是來人真真兒是見過大世面的,另一種可能就是此人有大本事,無所畏懼。
無論是哪一種可能,都說明他是個不好惹的。
自然,也是一個大客戶。
他恭敬地沖着梅子爹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大俠,随我裏頭請,我乃是七殺閣的劍鋒,不知大俠如何稱呼?”
梅子爹笑了笑,說道:“許久不曾在江湖中行走,也不知道當初的名號還有人記得否。我乃竹裏青蕭白。”
劍鋒也不知道到底認不認識他,反正面子上很能過得去。
隻見他急忙對着梅子爹抱拳,“原來是蕭前輩!久仰久仰。”
梅子爹笑了笑,也沒戳穿他,跟着他在暗室裏繞了繞,很快就到了一處茶廳。
劍鋒親自給梅子爹倒上了熱茶,才詢問道:“不知蕭前輩是想保護什麽人?”
梅子爹想了想,就回答道:“保護一個朝廷中人,可行?”
劍鋒眉頭一蹙,有些為難地道:“蕭前輩,您既然是江湖中人,想必也知道,咱們江湖向來和朝廷人泾渭分明的。江湖若是太過插手朝廷中的事兒,就會引來朝廷的圍剿,您看這……”
梅子爹哪兒不知道他這話的意思,說到底不過就是想再多要些銀錢罷了。
但話卻不能說得太明白了,他微微一笑,說道:“劍鋒少俠說得我自然是知曉的,隻是前幾日有人襲擊朝廷中人,被捉之後說是你們七殺閣的人。也虧得我在那位大人面前兒再三保證說你們七殺閣不是這樣的組織,定然是被人冒名頂替了,大人這才答應讓你們派人去保護他。”
劍鋒一聽這話也猶豫了起來,他不大确定是不是他們七殺閣接得活兒,雖說他們七殺閣的訊息更新得算快的了,但就算是有飛鴿傳書,他們要将全國各地的消息都整理起來也有一個滞後性。
梅子爹看了一眼他的神色,就又接着說道:“劍鋒少俠,那人已經招了,是你們七殺閣曾經的叛徒,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。您看你們什麽時候方便,我将人給你們送過來?”
劍鋒聽了這話,又思索了片刻,才同梅子爹說道:“蕭前輩,還請您在此處喝杯茶,這事兒不是晚輩能做主的,還請您等晚輩去請示一番。”
梅子爹一拱手,“無妨,你盡管去就是。不過,劍鋒少俠,還請你務必傳達到,這位大人官職頗高,若是出了什麽岔子,興許會給七殺閣招來禍事啊!”
劍鋒眉頭一皺,神色更加嚴肅了些,“晚輩知曉了,多謝蕭前輩提醒。”
梅子爹看着劍鋒從茶廳走了出去,他獨自一人在此處喝了兩杯茶,就見着劍鋒和一個年紀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回來了。
梅子爹知道這應該是此地能說上話的人了,他起身對着來人抱拳,就聽到對方說道:“原來是竹裏青蕭大俠,久仰久仰。在下潮中刃劉是,也是七殺閣在曹青城的堂主。”
梅子爹也跟他客套了兩句,“原來是劉堂主,久仰久仰。”
劉是又詢問了方才劍鋒轉述給他的話,問道:“不知蕭大俠您說得是哪位大人呀?”
梅子爹也沒瞞着他,就說道:“乃是通政使吳錫元吳大人。”
正三品大員……
劉是聽了就覺得頭皮發麻,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兔崽子敢将這種黑鍋扣到他們七殺閣頭上!
若是真讓朝廷感受到了威脅,隻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對他們江湖中人下手了,到時候他們七殺閣一定首當其沖。
“這事兒定然是誤會,我們七殺閣從未接過刺殺朝中大臣的單子啊!”
梅子爹笑了笑,道:“吳大人也知道,所以才央我幫着引薦,我不敢一口應下,便自個兒先來看看。”
劉是一聽,臉上一驚,“吳大人也來了我們曹青城?”
梅子爹微微颔首,“嗯,今兒才剛來,隻是路過此地罷了。”
劉是這才說道:“還請您帶我去見吳大人吧。”
梅子爹不知道這些年江湖中人到底經歷了什麽,但他們似乎并不像從前那樣飛揚跋扈,對朝廷也更加忌憚了。
便應了下來,“也好,那您現在就随我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