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。我沒有聽錯吧。”左辰夜薄唇邊露出一抹讪笑。
十年多了，還是第一次聽到龍羿主動提醒他。
龍羿俊顔僵了僵，有些難堪，更多的是憤怒。
“龍瑤姬好不容易醒來，她一直昏迷，你不要再跟她有任何牽扯，離她遠點。所以，你現在在這裡做什麼，還不趕緊走？”龍羿偏過身去，目光落在别處，至今不太願意面對左辰夜。
“我的事情，不用你管。”左辰夜冷笑，“你要是有能耐，不如管好你妹妹。”
龍羿眉頭緊皺，“我的家事，不用你操心，我自然會管好她。喬然怎麼辦？你想過她沒有？她來找過我！”
左辰夜猛地眯眸，銳眸直掃龍羿，“你跟她都說了什麼？”
龍羿冷笑，“我說了什麼？過去的事情，該說的我都說了。你害怕嗎？你做過什麼自己清楚。”
“我心内是很清楚，不清楚的人一直是你。龍羿，你我曾經也是朋友，是你一直執迷不悟。至今你還看不透？喬然那邊我自會有交代，我感激你救了她，他日你要是有難，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傾力相還。”左辰夜鄭重說道。
“交代？你現在這樣，算是交代？”龍羿眉間愠怒。不到萬不得已，喬然不會來找他。他看得出來喬然内心的焦灼，他不想讓她再承受任何痛苦。
“你這樣做，對得起喬然？她九死一生，我救了她，是為了讓她重新受你的氣？左辰夜，我警告你，如果你給不了她幸福，别怨我将她搶過來。”龍羿冷着臉，放下狠話。
左辰夜雙拳驟然攥緊。
他明顯感覺到，比起四年前，龍羿隻是想處處針對他，所以才會接近喬然，或多或少受到喬然的吸引。他一直以為，龍羿喜歡的人，是龍瑤姬。
但是現在，他突然不确定起來。
龍羿提到喬然的眼神，明顯跟從前不同，他咬牙，心裡不悅的感覺一陣陣翻湧。該死的，随着時間的推移，感情是會發生變化的，是他忽略了。
左辰夜猛地一步跨至龍羿跟前，毫不客氣地揪住龍羿的衣領，“你說什麼？我勸你，别存着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龍羿一把反握住左辰夜的手腕。
“怎麼？難道你還想左擁右抱？你覺得我會坐視不理？”
電光火石般的氣氛在兩個男人之間流轉，劍拔弩張，一觸即發。
眼看着他們就要打起來，身後的黑衣人急得團團轉。
剛才龍少爺帶人持械闖入别墅，他們無法阻攔，如果弄出更大的動靜，等到龍瑤姬回來必定知曉，龍瑤姬的手段他們都是見識過的，肯定會讓他們生不如死。
龍羿已經燒紅了雙眼，“你要是執意留在這裡，跟瑤姬一起，我現在就去将喬然帶走，帶回我家。”
“你敢！龍羿我告訴你，你别想碰她一根頭發，她是我的。你做夢！”左辰夜怒極，一手揪住龍羿衣領，一拳緊握，眼看着就要招呼上去龍羿邪魅的側臉。
“爸爸，你在幹什麼？”
突然，清亮的童音，在左辰夜的身後響起。
瞬間拉回了左辰夜的理智，是念念，念念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。
他立即松開龍羿，連忙轉身，奔至念念的身前，将她一把抱起來。
“念念，你怎麼醒了？”他柔聲問道。
“爸爸，你在打架嗎？”左澤念晶亮的眼珠轉了轉，打量着龍羿，聲音稚嫩的問道。
“怎麼可能，爸爸跟叔叔鬧着玩，沒有打架。”左辰夜連忙否認，臉色已經完全平複，再也沒有一絲憤怒。
龍羿直至看着念念，他看了許久，突然反應過來。
“這是......念念？”
起先他不是很确定，念念自出生以來一直插着管子維持生命體征，他也是看着念念長大，走過漫長的三年，可惜念念還是走了。是他将她下葬，他記得很清楚，當時他悲恸的捧着骨灰盒，親手放入墓穴之中。
念念居然還活着？
他不會認錯，細長的眉毛，略勾的眼梢，精緻的下颚。沒想到睜開眼的念念，長得如此美麗靈動，超乎想象。
能夠喊左辰夜爸爸，除了念念，還會有誰？
左澤念依靠在左辰夜的懷裡，勾着左辰夜的脖頸，大眼睛眨呀眨，疑惑地看着龍羿，“我叫左澤念，是爸爸給我起的名字哦。叔叔，你是誰呢？”
“我......”
龍羿張了張口，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。
“爸爸，他是你的朋友嗎？”左澤念天真地問道，眼裡充滿了晶亮的星星。
左辰夜，“......”
他被念念問住了，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
龍羿看着念念，像是終于明白了什麼，“你留在這裡，是因為她？”
左辰夜冷冷地橫了龍羿一眼，“你不知道？你很吃驚？”其實他從龍羿的神情中可以判斷，龍羿完全不知情，龍瑤姬連龍羿一起欺瞞，當真是做的天衣無縫。
龍羿臉部僵硬如鐵，原來龍瑤姬還隐瞞了他這樣天大的事情。
他此時終于明白，為什麼龍瑤姬醒來以後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，原來這一切都是龍瑤姬計劃好的，她将念念藏起來，再謊稱念念死了。
再之後，他幾乎能夠想象龍瑤姬的目的。
沒想到，他心目中，曾經美好純真的女孩，完完全全不是他想象中那樣，真的是他錯了嗎？他深吸一口氣，握拳之時，指甲深深陷入手掌心裡。
“我可以抱抱她嗎？”龍羿看着念念，心念微動，突然誠摯地看着左辰夜。
從生下來他就抱過，每次去曼德森醫院，他都會抱抱她，直到他以為念念死了。
念念還活着，對他來說，是莫大的安慰。否則長久以來，他一直自責，救人沒有救到底，永遠心存遺憾。
現在，最後一絲遺憾也沒有了。